第(1/3)页 我叫继国岩胜。 这个名字是父亲赐予的。 他希望我变得强大,永远不会输。 在那个战乱纷飞的年代,这是父亲对我最大的期许,也是我身为长子必须背负的东西。 可我还有一个弟弟,双胞胎弟弟。 在那个年代,双胞胎被视为不祥和禁忌,甚至是诅咒。 人们认为这会让家族变得混乱,是必须要铲除的灾祸。 缘一从出生的那一刻起,就被贴上了不该存在的标签。 他出生时,额头上有一道诡异的红色印记。 那道印记像是烙铁烫上去的,狰狞醒目。 父亲看到的瞬间,脸色变了。 “这个孩子不能留。” 母亲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整个人都疯了。 她温婉端庄,说话轻声细语,连走路都带着大家闺秀的矜持。 可那天晚上,她抱着缘一站在房间里,眼神凶狠得像一头母兽。 “谁敢动这个孩子,我就杀了他。” 她声音嘶哑,很是决绝。 “他是我的孩子,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骨肉,谁也不能把他从我身边夺走。” 父亲派来的家臣被她赶了出去,一个接一个。 她站在那里,衣衫凌乱,头发散落,那双眼睛里的光让所有人都退却了。 最后,父亲妥协了。 缘一的命保住了,但条件是十岁之后必须送到寺院出家。 从那一刻起,我和缘一的人生被划出泾渭分明的界限。 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,却活在两个世界。 我的房间宽敞明亮,铺着崭新的被褥,窗边摆着精致的屏风。 缘一的房间在偏院最角落,只有三张榻榻米大小,墙壁斑驳,窗户纸破了都没人修补。 我穿的衣服是上好的绸缎,上面绣着家族的家纹。 缘一穿的是用粗布裁剪的旧衣,颜色黯淡,洗得发白。 我的一日三餐是精心烹制的膳食,有鱼有肉,有汤有菜。 缘一吃的是剩饭剩菜,有时甚至连这些都吃不饱。 我接受的教育是最好的。 父亲请来学识渊博的学者教我读书写字,请来武艺高强的武士教我剑术。 至于缘一…… 没有人教他任何东西。 他只能远远地看着我学习,然后一个人待在偏院里,安静得像一棵草。 可即便如此,缘一也从来没有抱怨过。 他总是安静地待在房间里,不哭不闹,不吵不叫。 从婴儿时期开始,他连微笑都不曾有。 直至七岁,他都没有说过一句话。 大家都以为他是天生的哑巴,以为他是什么都不懂的白痴。 缘一做过最多的事情就是缠着母亲。 他一直贴在母亲左侧,寸步不离。 我以为他在撒娇。 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,只能在母亲那里汲取最后的温暖。 我们是不同的。 我是被期待出生的长子,他是被诅咒降临的孽障。 命运从一开始就不公平。 所以我总是觉得他很可怜。 可怜到我会偷偷跑去找他玩。 我那时候还小,不懂什么继承权,不懂什么嫡庶之别,只知道那个住在偏院的弟弟看起来好孤单。 我会带着玩具点心找他,给他讲我学到的有趣知识。 可父亲每次发现都会暴怒。 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五岁那年。 我又偷偷跑去找缘一,把我最喜欢的画册送给了他。 那是我缠了母亲很久才买到的画册,上面画着各种各样的动物,色彩鲜艳,栩栩如生。 缘一接过画册的时候,眼睛亮了一下。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露出那种表情。 我很高兴,觉得这个弟弟终于开心了一次。 可当天晚上,父亲就知道了这件事。 他把我叫到书房,当着我的面把那本画册撕成碎片。 “你是继国家的继承人!不要和那个不祥之人来往!” 他的声音很大,大到整座宅邸都能听见。 然后,他打了我。 一巴掌,两巴掌,三巴掌…… 我的脸肿得老高,嘴角渗出血丝,眼睛里全是金星。 母亲冲进来护住我,和父亲大吵了一架。 那天晚上,他们的争吵声持续了整整一夜。 我躺在被窝里,泪水止不住地流。 不是因为疼,而是因为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。 我和缘一之间的那堵墙,不是我能推倒的。 从那以后,我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去找缘一了,可我还是想帮他。 我思来想去,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,既然送他东西会被父亲发现,那我就亲手做一件不会被注意到的礼物。 我花了很多天,偷偷削了一支笛子。 我的手很笨,削出来的笛子歪歪扭扭,孔都钻不齐,吹出来的声音走调得厉害。 可那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礼物了。 第二天,我趁没人的时候溜进偏院,把那支笛子塞到缘一手里。 “缘一。” 我蹲下身,看着他的眼睛。 “如果你需要帮助就吹响这支笛子,我会马上过来保护你。” 缘一接过笛子,低头看了很久。 他抬起头时,眼眶红了。 缘一没有说话,只是将笛子放在胸口。 我知道这是感激,是感动。 第(1/3)页